直樸溫馨的感動                                     曉亞

《我的西遊記–阿斗隨師遊天下3》

            在道場值班時，看到書架上一本鵝黃色新書，非常搶眼，是十幾年來跟隨聖嚴師父以影像、文字紀錄其世界各地弘法足跡的張光斗先生又一新作《我的西遊記─阿斗隨師遊天下3》。相較於先前兩本隨師遊天下側重於行旅的點滴介紹與寫實的紀錄，《我的西遊記》多了作者內心情感的表露與師父間真誠互動的著墨，讀起來增添了不少趣味性與觸撥人心弦的感動。

張光斗師兄大概與聖嚴師父有宿世因緣，今生得以有此特殊機緣能隨侍師父身旁，伴隨他走遍歐亞美各大洲，貼身近距離觀察師父弘法行旅與各地信徒之間的交流互動，風塵僕僕各處宣揚佛法的奔波辛勞、為了眾生盡形壽獻生命的慈悲大願，近身左右的作者看得最分明體會得最深刻，而透過他生動幽默的文字介紹，我們得以一窺聖嚴師父許許多多除了對佛法苦口婆心的教化之外，還有平常無緣得知的處事哲學、生活上處處流露的慈藹悲憫。在他的筆下，師父有時候是關懷十方眾生的和藹高僧，有時是高手過招學富五車的嚴謹學者，有時是硬撐著病弱身體意志堅強的超人英雄，有時像是帶著一群孩子出遊呵護每個人的大家長。傳法高僧、慈悲的老人、嚴厲的師父、睿瑞的學者、和煦的老父…，這麼多的影像重疊在一塊，像是拼圖一般，栩栩如生將聖嚴師父的身影交織成一幅幅生動的圖影，其中，有令人會心一笑的風趣，有讓人肅然起敬的觸動，有溫馨幽默的片段，更有處處令人飆淚的感動。

在日本高速公路交流道休息站，長途奔波身心疲憊的師父還要督促每個人用餐，要確定大家面前都有一碗熱騰騰的湯麵時，才放心食用自己的餐點；在勘驗法華鐘時，高齡七十幾歲身體嬴弱的老人家，竟然爬上鷹架巨細靡遺裡裡外外檢查法華鐘的每一分每一吋，鐫刻經文字體深度與距離，實事求是的精神震懾了在場每個人；在北京大學當阿斗師兄遲到捱了師父罵後心裏懊惱沮喪時，已在湖中石舫上的師父還回頭逗他快點上船，「師父要帶你度到西方去喔…」。這種種生活化的素描，豐富了聖嚴師父的多面向，也讓讀者透過這樣的細膩描寫深深體會一位在師父身旁弟子眼中的尊崇孺慕情感及複雜深刻的感懷。       

作者說：「一直到了2006年師父抱病飛往紐約那一趟，我才真正憬悟到，也許隨師父遊天下的旅程已逐漸步入交響樂最為悸動、激昂的一篇樂章；指揮家顫抖卻直指天頂的雙手是在明示，也在暗示，如天籟般的樂曲遲早會有落下休止符的一刻。」

也就是在2006年底師父身體開始走下坡時我進入了法鼓山，從未有機緣能夠親炙師父至海外講經說法的風采。書上寫著，位於台灣東北角的法鼓山在冬季經常是寒風交雜著細雨的陰雨綿綿氣候，回想兩年前的冬日回台灣第一次上山，車子剛拐進上金山的濱海公路，大雨即刻傾盆而下，擋雨刷瘋狂來回揮舞，視野幾乎吞沒於不斷從天而降豆大雨滴所圍築起來的雨簾中，心裡嘀咕著，怎麼第一次上山朝聖就天公不作美，旁邊好友突然吟起《讚地藏菩薩偈》中的字句：「南方世界湧香雲，香雨花雲及花雨，寶雨寶雲無數種，為祥為瑞遍莊嚴…」片刻間，這些惱人的雨水彷彿盡皆化為了甘露，洗淨了千山萬水，洗滌了我們從塵囂帶上來的世俗塵垢，帶著一身清淨，以本來面目面對菩薩，面對眾生，面對自己。而相較於第二年於夏日蟬聲(禪聲？)唧鳴中再度上山，那樣一個風雨交錯中冷冽清明的法鼓之行，反而深深鐫印於腦海中更讓人難以忘懷。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法鼓山的故事。《我的西遊記》是張光斗師兄透過其淺白而精準的筆，如實紀錄聖嚴師父行腳與作者內心裏的觸動，這是一本質樸溫馨而令人感動的書。在字裏行間，每個人都會重新拾起那份最初接觸佛法、走入法鼓山的情感與記憶，值得我們細細閱讀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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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覺12問「完全證悟」導讀      常華法師的筆記

《圓覺經》是禪宗很重要的一部經典, 是由12位菩薩輪流向佛請示證悟圓覺的過程. 在《完全證悟—聖嚴法師說圓覺經生活觀》中, 處處可見聖嚴師父引用很多生活上的比喻及實際發生的故事, 以及師父親身的修行體驗, 來解釋這本有很多比喻的經文,所以內容從頭到尾都很生動, 易讀, 同時這本書也解釋了很多重要佛法觀念及禪修方法, 讓自己獲益匪淺.

「文殊菩薩第一問」

經文一開始, 文殊菩薩起座問佛, 如來成佛以前的修行方法是什麼？菩薩於大乘中如何發清淨心？其實文殊菩薩是在問佛, 如何「永斷無明」, 如何在修行過程中「得正住持, 不墮邪見」, 然後從一切法中解脫出來？佛陀用「譬彼病目, 見空中花, 及第二月」來比喻眾生的無明幻相, 然後指出, 要以智慧覺來破除無明, 最後並告知文殊師利菩薩：「眾幻滅無處, 成道亦無得, 本性圓滿故.」不能成佛的最大邪見就是無明, 師父解釋無明來自於「認為這個身心就是自我」 , 並對自我有了「永恆」與「存在」的幻想, 要不然就產生「虛無主義」的妄想,  所以我們一直處於夢中. 而修行是在修「不動心」, 心動就有煩惱. 師父用一隻狼的故事來解釋「宇宙是完整, 圓滿的, 沒有任何事物曾經與我們分開,  是我們自己產生了分離的感覺.」然後鼓勵修行者精進修行,  徹底了悟我們的身, 心和這個客觀世界都是虛幻的, 就能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出來.

「普賢菩薩第二問」

普賢菩薩怕其他菩薩們及末世眾生聽到佛說一切都是幻相, 就乾脆不修行了, 所以趕快站起來發問, 如果這世界是虛幻的, 我們身心也是幻化的, 如何以幻修幻呢？修行如幻, 如何解脫？佛說:「心如幻者, 亦復遠離, 遠離為幻, 亦復遠離, 離遠離幻, 亦復遠離，得無所離, 及除諸幻. 」以幻修幻,  就好像鑽木取火, 眾生與世界就像兩塊木頭,  互相摩察, 生出火苗後, 再把兩個木頭燒成灰燼,  然後「諸幻盡滅, 覺心不動」.

師父在書中詳細解釋了這四個遠離的層次. 然後建議兩種方法來穿越這四個層次：首先要安心, 也就是「停心觀」; 心靜止後, 接著用「觀自我及世間相」, 也就是經文中提到的「只要認清幻相時, 我們就已經脫離了, 不需要再用任何方法來除它.」最後師父還是一再提醒：「觀念上的思惟, 無論力度或持久度都不夠, 無法幫我們解決生命與煩惱的根本問題.」即使是悟境也無法持久, 所以我們需要持之以恆的修行.

「普眼菩薩第三問」

但我們如何能親身體驗佛所說的身心是幻化, 世界也是幻化？普眼菩薩接著站起來請問佛. 這個問題是為初發心的菩薩而問的. 想要求入佛道. 到底要如何修行呢？佛陀首先解釋了我們的身心是六根四大假合而成的.就像摩尼寶珠呈現的五色之光. 是一種映現. 然後說出了「平等不二」的修行法門. 這一問對初發心修行的菩薩非常的重要. 師父寫了很長的篇幅, 用盡各種比喻及生活上的故事, 在觀念上及方法上, 詳細地解釋這一問. 師父用「夢的三個層次」來幫助我們瞭解開悟以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凡夫只有靠不斷的修行, 才能從夢中醒來, 然後了知「圓覺」一直都在. 修行是一個過程, 師父比喻：「如果桌子裡有個木栓, 你可以用槌子打入另一個木栓, 將它擊出, 結果是新的木栓將洞孔塞住了. 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重複這個無意義的過程, 至少能讓你更清楚的知道洞孔是空的.」當我們能真正如實地體證到洞孔是空的時後, 就不再需要用木栓了. 為解釋這過程, 師父在書中申論了通向圓覺的七個步驟.

「金剛藏菩薩第四問」

金剛藏菩薩在聽到「眾生本來成佛」後, 提出了三個疑惑：如果眾生本來成佛, 為什麼我們會有無明？如果我們本來有無明, 為什麼佛說我們本來成佛？如果本來成佛, 後起無明, 那所有的佛什麼時後再起煩惱？佛說： 如是分別非為正問！為什麼？因為「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佛舉了幾個視覺上的幻覺為例, 來解釋眾生的輪迴之見; 又以「銷金礦」的過程來說明這個如「金性不壞」的圓覺本性是怎麼一回事. 眾生相對性的輪迴見, 是無處不在的. 師父除解釋經文的內容, 更指出脫離輪迴的三個層次, 同時強調：「只要停止妄心的活動, 不被貪 嗔 癡三毒所牽引, 就能從輪迴中解脫了.」師父也提醒我們, 修行應抱著無所求的心: 沒有得失的念頭, 不追求快樂, 不逃離痛苦, 不害怕輪迴, 不追求成佛」, 在用功修行時：「用一顆平靜  堅持的心來修行, 不要管進度, 也不要理會煩惱, 自然會有進步.

「彌勒菩薩第五問」

這時, 將來要在娑婆世界成佛度化眾生的彌勒佛菩薩, 趕快起來禮謝佛陀廣為菩薩開秘密藏, 並接著問到：要如何斷輪迴根本？輪迴有幾種性？修菩提道有哪幾種？菩薩還入娑婆度眾生要用什麼方便法？師父依著佛陀的回答, 詳細地解釋「愛欲」, 這輪迴的根本是怎麼來的, 若要斷輪迴, 首先要斷愛欲; 接著, 詳細地剖析「愛」與「慈悲」的不同, 其中, 最重要的是動機是否「清淨. 無我」. 師父提到即使是證得最高層次的世間定的人, 仍然有自我中心的愛慾執著, 仍在輪迴中. 至於如何克服「 理障」與「事障」, 及輪迴中的五性差別, 書中也舉出很多比喻及故事. 最後師父解說「四弘誓願」, 來相應菩薩如何實踐「示現種種形相, 逆順境界, 與其同事, 化令成佛」的過程.

「清淨慧菩薩第六問」

那麼, 從凡夫到如來的修行境界, 其所證所得, 有何差別呢？清淨慧菩薩接著問. 佛還是一再強調,  「圓覺自性」是「無取無證」的, 也沒有佛菩薩與眾生的差別; 但是, 「覺與未覺時, 漸次有差別」. 書中, 師父將菩薩道的52個階位, 以三個層次來說明各階段的修行狀態. 對於凡夫眾生, 師父提醒我們, 還沒開悟以前, 就以佛的知見為己見是很不智的, 想要悟入佛的知見, 修行要從頭做起, 精進不見斷.

「威德自在菩薩第七問」

但是. 要用什麼方法修行呢？很多人修行都有同樣的問題—觀念都懂, 但是做不到. 威德自在菩薩請問佛陀證悟圓覺的種種法門, 佛說了三類方法：「寂靜『奢摩他』, 如鏡照諸像; 如幻『三摩提』 , 如苗漸增長; 『禪那』唯寂滅 , 如彼器中鍠.」這些是十方如來成佛的方法. 對這段經文, 師父在書中有精闢的經驗分享, 針對三類方法的著力點與運用都有詳細的解釋. 「奢摩他」修的是制心一處, 心不與外境互動; 再高一層次的「 三摩缽提」, 修的是等待, 也就是心在不動的狀態下, 仍有幫助眾生功用; 最高層次「禪那」的修行, 則超越一切的身、心、外境, 甚至放下成佛的概念, 這時候, 煩惱即菩提, 輪迴即涅槃.

「辨音菩薩第八問」

在聽到佛說上述稀有法門之後, 辨音菩薩問佛, 如何修習？佛說「有25種方式.」這一章師父沒有講解, 很可惜！因師父認為「要講這章, 就要嚴密地解釋這些修行方法, 這對一般大眾不太適合. 同時把這些修行方法寫在書裡會有一定的危險, 有些讀者可能會在沒老師的指導下, 錯用這些方法而產生負面效果.

「淨諸業障菩薩第九問」

淨諸業障菩薩深怕大眾聽到世尊說了這麼多的方法, 會盲修瞎練, 無法入門, 趕緊起身問佛：「若此覺心, 本性清淨,  因何染污, 使諸眾生迷悶不入？」佛陀提出「我相、 人相、 眾生相、 壽者相」, 這四大顛倒見 ; 如不了卻, 「雖勤精進, 增益諸病」, 就算依如來所說的法, 努力修行,  終不能成就. 書中提到, 這「四相」其實是以四種觀點來描述「自我」, 師父依著經文分別針對一般眾生及修行中的菩薩來解釋這「四相」所產生的執著. 凡夫在不瞭解的狀況下, 不斷地造業, 不斷地受報; 修行有體驗的人, 在缺乏正確的指導下, 會以為自己已開悟. 師父用了很多篇幅, 講多年教導禪修時所遇到的實際經驗, 作為解釋與說明.

「普覺菩薩第十問」

普覺菩薩這時擔心道：「末世眾生, 去佛漸遠, 賢聖隱伏, 邪法增  , 使諸眾生, 求何等人, 依何等法, 行何等行, 除去何病, 云何發心？」佛回應說, 要先「發大心, 求善知識」. 如何做？「當求一切正知見人, 心不住相, 不著聲聞緣覺境界, 雖現塵勞, 心恆清淨, 示有諸過, 贊嘆梵行, 不令眾生入不律儀.」佛還說：「見如是人, 應當供養, 不惜身命！」為什麼？因「求如是人, 即得成就阿  多羅三藐三菩提.」師父指出當今求法之人的通病, 盲目拜師、 任意批評, 然後虛擲光陰. 佛陀在經文提到：真正善知識要遠離「四病」- 作、任、止、滅, 這是當老師常有的不正知見, 師父在書中也詳細舉例說明.

「圓覺菩薩第十一問」

問到這裡, 佛已從佛的境界講到末法眾生修行的切身問題了, 佛陀在世時, 大家有明師可追隨, 但佛入滅後, 大眾如何安居修行呢？佛說出僧團生活的要點：要建道場,      要結夏安居, 要勤修「奢摩他」「三摩缽提」「禪那」三種禪觀. 如修行不得力, 表示有往昔業障未消, 應當勤心懺悔. 師父指出現代修行人在日常修行及精進修行應有的態度, 同時再次說明這三種禪觀練習要點, 並建議可從「奢摩他」開始練習, 再試「三摩缽提」, 最後是「禪那」. 當然經文上提這三種方法可交替使用. 對於沒有利根, 常陷入煩惱中無法用方法的人, 這時就要用懺悔法門, 才能減輕業障後, 順利用方法.

「賢善首菩薩第十二問」

賢善首菩薩最後代表大眾感謝世尊演說這些不思議事, 並問到：這部經應叫什麼？如何奉持？有什麼功德？如何流傳？世尊說, 此經為「 大方廣圓覺陀羅尼」等五個字. 師父在書中分別解釋各代表的含意, 這些也都是世尊要我們奉持的內涵. 這部大乘頓教經典, 不僅「頓機眾生, 從此開悟, 亦攝漸修一切群品.」也就是說, 各類眾生都能從經文中得到利益.

結語

無論《圓覺經》真實性如何, 但至少對中國佛教徒來說, 沒人質疑其教義深遠的重要性, 還有充滿優美文句和實用的修行指導.  師父自序中提到：「《圓覺經》在中國佛教史上, 是部很重要的經典, 華嚴宗的人非常推崇. 而今日的禪宗行者, 也對它非常尊敬.」

《完全證悟—聖嚴法師說圓覺經生活觀》是師父在美國花了六年時間的演講, 引用經文中提到修行觀念和方法來指導禪修的人, 希望藉此讓人們將佛法運用到日常生活中.                                                                                                                摘自 「人生」雜誌 28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