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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醒法師洛杉磯弘講

想像的世界與真實的世界

  法鼓山副住持暨禪修中心副督監果醒法師於九月十四日來到洛杉磯,與大眾分享生活禪的智慧,如何在生活中運用禪修的觀念與方法認識「想像的世界與真實的世界」。明白以身體、感官為「我」所建立起來的經驗的世界,全部都是自導自演,一切只是現象的相續生滅,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若能理解諸法無常、無我,便能減輕執著,從無明煩惱中解脫出來。

  法師以電線桿與風景舉例,每個人所使用的語言、感知的角度皆不同,縱使同樣一件事,因為連結與解讀相異,便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敘述與結果。「我們一直生活在想像的世界卻不自知,不斷以後念緣前念」。事實上,一念消失,一念生起,念頭是不斷生滅。色相在A點起來、消失,在B點起來、消失,這其中有數十個生滅。如同霓虹鐘上的點都是不動的,但當旋轉霓虹鐘時,會看到秒鐘一秒一秒的移動,這其實是一個個生滅的現象,並沒有一個不變的主體。但因爲看似是相續的,凡夫迷失於現象之中,會以爲有一個主體從A點走到B點。實際上沒有一個時鐘,時鐘是快速生滅的暫留現象,快速的旋轉造成假象,看起來堅固的身體、山河、虛空、大地都是心中產生的現象。當下是心,過去後即是物、境,凡夫只見到念頭的滅,卻永遠看不見念頭的生起,當我們感知到一個意念時事實上它已經消滅了。

  眾生只看到滅相,緣已消失的前念,以為有一個實體在時空中穿梭,於是產生能所與種種貪嗔癡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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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念緣前念,將感知的現象拼湊在一起,造成想像的世界。當不再抓取,不再與記憶互動,不觸事而知,便能轉識成智。」「識」是有對象的認知心,智是沒有對象,如太陽般照耀一切萬物。我們的心要如廣角鏡般普照萬象,而非探照燈去緣局部的東西。法師闡釋所謂的「不受影響」,這裡的是不碰觸所看見的影像()、所聽見的聲音(),當然也不連結自己記憶中的影跟響。當我們超越六根與六塵交互作用的影響,不碰觸任何現象,又清清楚楚的知道各種現象,智慧便出來了,所看見的世界即是真實不虛的世界。

  法師示範敲打引磬時,大家能聽到聲音;當引磬聲停止,並不是沒有聽見聲音,而是聽見沒有聲音,聲音會生滅,聞性不會生滅。生活中,我們常與消失的東西互動,不管是陳年往事,或是才發生不久的事件。其實,發生的事已經消失,成為記憶,回想時,還以為是當時的那件人事物,每想起一次,內心便波濤洶湧一次。現象曾經發生,在發生的當下便消失了,但一直抓取不放,以為依舊存在,才會衍生種種痛苦煩惱的情緒。用現前的念頭不斷回應已經消失的前念,就是用記憶來修理自己

  每個當下我們都體驗到六根所經驗到的世界,有對象,有自他分別。事實上,「你的心見聞覺知的能力和我的是沒有界線,每個人的心都是相同的,差別在於執取分割為你我他。」當取相為我,以的角度看待所有一切,視野變得狹隘,心包太虛的心量變為身包妄心的心量,此妄心即是我們的識心,是煩惱的根源。我們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以為所感知的東西真實無比,「會覺得色相是人,聲音是人。」「夢境全部都是你變現的,對你而言,這就是你的世界。」「把記憶的東西當成是你,這叫顛倒妄想。」所有現象都是一體的,無可分割,心不停留在任何地方,如同鏡子映照出所有外相,此即千江有水千江月。「重點是現象有,但沒有主體的我。」

  《楞嚴經》中阿難問佛陀:「天堂、地獄在哪裡?」佛說:「在你心裡。」看到、聽到的現象都是唯心所造,「往內看甚麼都沒有」。你所感知的東西是想像的世界,佛性則是真實的世界。日常生活中,學習隨時隨地活在當下,不再與生滅的念頭糾纏,隨妄念起舞,把心產生的各種外相、過去的經驗回憶當成是自己。此滅故彼生,此生故彼滅,如果消失的現象還以為存在,是認物為己,以動為身。當停止緣前念,虛空即刻粉碎。

  現象生生滅滅,自性卻是不生不滅。清楚明白了這層道理,才能跳脫想像的世界,如實活在真實的世界。